山腳下的花蓮人文講堂II

日誌, 活動報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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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圖文/人社院) 「山腳下的花蓮人文講堂」第二講,播放紀錄片《被遺忘的時光》,映後由東華大學諮商與臨床學系李維倫教授主講,以時間性的受苦為切入點,講述失智症患者罹病後如何與原本生活世界脫鉤,並討論該如何接近及聆聽時間失序的現場。
失智症患者的時間性是跳躍的,是不可捉摸的,上一秒可能認出舊識的面孔,下一秒便將之遺忘。延續此時間性的討論,慈濟大學人類發展與心理學系二年級的同學提問:「如果人的存在是奠基於保有過去的回憶、生活在的當下,以及對未來的想望構築而成,那麼失智症患者的存在是立基於何處?我們是否可以把他們牽回我們所寓居的世界?」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,教授說了一個故事,關於他的父親、岳父、媽媽和他。故事是這樣說的,他的父親患有失智症同時半身不遂,在家人達成共識的狀況下將父親送進照顧中心,並定時前往中心探望。過程中師母也不放棄嘗試以愛細細灌溉,「等你好點我們就回家」,然而,這樣的約定對於父親真的是好的嗎?換得的反而可能是雙方的「求不得」,病情不會好轉,回家的那天永遠不會到來。

失智症患者的時間性是斷裂的,父親並不會受困於這個問題,仍開心地和機構中的朋友相處。反觀岳父,他的大腦認知功能是正常的,受損的僅是身體上的功能,相較於老師的父親,岳父在旁人眼中算是較為幸運的;但是,岳父常有「為什麼我會變成這樣?」的哀嘆,他的時間感一直停留在過去,功能上的「比較多」反而成為生活難過的原因。或許,我們可以思考的是,當照顧者和被照顧者為親屬關係時,照顧者常會試圖將被照顧者向原本的世界拉近一點,這麼做,會不會反而造成雙方都受苦?因關係太過親近,我們會很想讓他快快好起來,恢復過去正常的生活,甚至回到我們印象中的他的樣子,這種急迫性的渴望,誘使我們做出一些看似愛的關懷,卻更加迫使被照顧者感受被急劇地壓迫,如照顧者頻頻探問、糾結於「你記得我是誰嗎?」…等問題。

照顧機構中的照顧者不論是護理師、照服員等,相較於家屬,他們是隔著一定的距離進行照顧服務,與被照顧者當下相逢、當下完成,情感上的糾葛少,自然能更專注於當下相處的時時刻刻,盡心創造被照顧者舒適的環境,益發顯得照顧機構存在的必要性。現場參與講座的心理實務工作者更進一步提出:「要如何讓患者的家屬看見或許進入照顧機構是選項之一?」就像李教授說的:「說故事吧,發生在我身上的故事就是最好的例子…。」說道理很難被人接受,說故事會顯得親近許多。

講堂來到尾聲,回應初始的疑惑:面對「不再」的他,我們還會「在」嗎?身為照顧者的我們該以何種姿態陪伴?並沒有標準答案;當我們能理解愈多,便能給予被照顧者本身真正的需求,而非為了緩解照顧者自身的焦慮,而強加給予對方我們想給的;也許到那時候,我們便能更接近於片中所傳遞的:「你不記得沒關係,我會記得,我愛你」。